叶凡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看了看废墟,看了看两个月亮。
一切都还在,一切都正常。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在。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在。什么都没少。
然后他想到了。
他忘了刘壮的脸。
他知道刘壮是他的室友,知道刘壮是个大块头。
知道刘壮喜欢打游戏、喜欢吃泡面、喜欢在半夜说梦话。
但他想不起刘壮长什么样了。鼻子是高是矮?
眼睛是大是小?脸上有没有痣?
全忘了。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
“刘壮。”
“嗯。”
“我忘了他的脸。”
“值吗?”
叶凡想了很久。
“值。”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站在废墟中央,掌心的符文在发光,两个月亮在头顶看着他,周围是几千年前双子留下的祭坛。
他在笑,笑到肚子疼,笑到蹲在地上,笑到眼泪顺着脸颊滴在石板上。
“你笑什么?”
“我在想——如果刘壮知道我把他的脸忘了,他会怎么说?”
“怎么说?”
“他肯定会说——‘你他妈忘就忘了,笑什么笑?’”
叶凡笑得更厉害了。他蹲在几千年前的废墟上,笑得像个疯子。
两个月亮在天上看着他,一大一小,一红一白。风从废墟的缝隙里穿过。
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然后闹钟响了。
叶凡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没开,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晨光,照在对面空床铺的杂物上。
刘壮的呼噜声从旁边传来,均匀而响亮。
叶凡慢慢坐起来。他看了一眼右手——掌心什么都没有。
没有符文,没有光,没有旋转的图案。只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他转头看向刘壮。
刘壮侧躺着,被子蹬了一半,露出毛茸茸的大腿。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只耳朵。
叶凡盯着那只耳朵看了很久。他认识这只耳朵。
这只耳朵是刘壮的。但他想不起刘壮的脸了。
“刘壮!”
呼噜声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
“刘壮。”
“嗯……干嘛……”刘壮含含糊糊地说。
“你长什么样?”
刘壮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猛地翻过身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他妈说什么?”
叶凡看着他的脸——圆圆的脸,有点婴儿肥。
眼睛不大,鼻子有点塌,嘴唇有点厚,下巴上有一颗痣。
他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地记下来,像在背一道考试会考的题目。
“没什么,做梦了。”
刘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又打起了呼噜。
叶凡坐在床上,把右手举到面前。晨光照在掌心上。
那道浅浅的伤疤在光里显得很淡,像一条快要消失的线。
但他的指尖在发光。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发光——金色的、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
那光只持续了一秒钟,然后就灭了。但叶凡看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床头的药盒。今天的药还没有吃。
三颗白色的小药片整整齐齐地码在格子里,等着他用水送服。
叶凡拿起药盒,倒出药片,放在掌心里。
他看着那三颗药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们放回了格子里。
“今天不吃了。”
声音消失在宿舍的晨光里。窗外有鸟叫,是普通的麻雀。
远处有汽车喇叭声。楼下有人在说话,在笑,在喊“快点要迟到了”。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像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正常。
但叶凡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指尖在发光。
而他,不打算再吃药了。
他把药盒里的药片倒进掌心——利培酮、奥氮平、盐酸舍曲林,三种药片,西种颜色。
白的是利培酮,粉的是奥氮平,蓝白胶囊是盐酸舍曲林。
它们在掌心里滚了滚,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一堆微不足道的碎屑。
他看着它们。
从十八岁确诊到现在,他己经吃了两年零西个月的药。
每天三次,每次三种,从未间断。药片在他的身体里堆积,像一座看不见的山。
它们帮他“稳定情绪”,帮他“消除幻觉”,帮他“回归正常”。
但它们没有帮他找到答案。
叶凡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好,金黄色的,照在对面的宿舍楼上。
照在楼下的自行车棚上,照在那棵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树上。
有人在操场上跑步,有人在食堂门口排队,世界在正常地运转。
他推开窗户。
风灌进来,带着九月初秋的凉意和青草的气息。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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