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找那个人

阿九闭上嘴，端起碗继续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

叶凡看了看凤姨。凤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拿着筷子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凤姨，”叶凡说，“我需要鞋。我也需要钱。我怎么才能弄到这两样东西？”

凤姨放下筷子，看着他。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眼角的那颗泪痣在阳光下像一滴真正的眼泪。

“你会什么？”她问。

叶凡想了想。

他会什么？在这个世界里，他会什么？他学过《虚实真解》，但那套功法现在不能用——因为那套功法的核心是利用两个世界的规则冲突。现在他“属于”这个世界了，规则冲突不存在了，那套功法还管不管用，他不知道。

他会法术吗？不会。他会炼丹吗？不会。他会画符吗？不会。他会什么？

他会——他忽然想起来。

他会现实世界的知识。

物理。化学。数学。生物学。这些在玄黄界，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我会做一种药。”叶凡说。

凤姨看着他。“什么药？”

“一种能止血的药。比你们这里用的金疮药好。而且成本很低。”

凤姨的眼睛眯了一下。那颗泪痣在阳光下动了一下，像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你怎么证明？”

叶凡站起来。“给我一个碗，一些草木灰，一些醋，还有一些——”

“还有什么？”

“猪油。”

凤姨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阿九拉了拉叶凡的袖子，小声说：“哥哥，你会做药？”

“会。”

“你什么时候学的？”

叶凡低头看着她。阳光照在阿九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信任的、毫无保留的光。

“在很远的地方学的。”他说。

阿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凤姨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有草木灰、醋、猪油，还有一把小刀。

“刀是干什么的？”叶凡问。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拿来了。你还需要什么？”

叶凡接过碗，把草木灰倒进醋里，用筷子搅拌。草木灰和醋混合在一起，发出一种刺鼻的味道，阿九捂住了鼻子。

“刀是——”叶凡想了想，“刀是切猪油的。猪油要切成小块，才能和草木灰、醋混在一起。”

凤姨把小刀递给他。

叶凡切猪油。猪油很滑，不太好切，切出来的块大小不一。他把切好的猪油倒进碗里，继续搅拌。三种东西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灰色的糊状物，看起来不像药，更像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好了？”凤姨问。

“还没。要加热。”

凤姨端走了碗，放进厨房的锅里加热。叶凡跟进去，看着火候。他其实不太确定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这是他从网上看到的一个“古法金疮药”配方，说是草木灰里的碳酸钾和醋里的醋酸反应，加上猪油的封闭作用，可以止血。他没有试过，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在玄黄界，在这个连基本化学常识都没有的世界，他随便做点什么，都比这里的人强。

因为他的知识来自另一个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规则，在这里——是“法术”。

凤姨把加热后的药糊端出来，放在桌上。灰色的糊状物冒着热气，味道更难闻了，阿九首接跑到了门口。

“怎么试？”凤姨问。

叶凡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右手掌心有一道伤口——昨天在裂缝里消失的那道伤口，在“成为”这个世界的人之后，又出现了。不是符文，不是光，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伤口，暗红色的痂，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用指甲把痂抠开了一点，血渗出来。

然后他蘸了一点药糊，涂在伤口上。

药糊是温的，涂上去的瞬间，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血止住了。不是慢慢止住的，是几乎立刻就止住了。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收紧，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拉拢。

叶凡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

他没想到真的有用。

不，他想到了。他知道这个配方在理论上是成立的。但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在现实世界里，他从来没有试过——因为他在现实世界里有碘伏、有创可贴、有医院。他不需要自己做金疮药。

但在这里，他需要。

而且它有效。

“给我看看。”凤姨拉过他的手，凑近了看。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那道涂了药糊的伤口，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松开叶凡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要多少？”她问。

叶凡想了想。“成本价卖。一瓶十文钱。我一瓶赚两文。”

“成本多少？”

“八文。”

“你算过？”

“算过。草木灰不要钱。醋和猪油，批量买的话，一瓶的成本大概六文。加上包装和人工，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