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阿九笑了。那个笑容很小,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看不清,但叶凡看到了。
凤姨带着阿九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叶凡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站在一扇陌生的门前。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客至如归”西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喝醉了写的。
叶凡走进去,把油灯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
床板很硬,被褥有股樟脑的味道。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房间里的空气闷闷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底板全是伤,血己经干了,和泥混在一起,结成一层黑色的痂。他用手指碰了碰,疼得龇牙。
他站起来,端着油灯下楼,找到厨房。厨房在客栈的后院,不大,灶台上有一口大锅,锅里有水,是凉的。他在灶台旁边找到一个木桶,把水舀到桶里,提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口井。他把桶放在井沿上,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把脚伸进桶里。
凉水漫过脚面,伤口被泡开的瞬间,疼得他差点叫出声。他咬着嘴唇,把脚按在桶底,不让它们缩回来。
水慢慢地变红了。
他坐在院子里,光着脚泡在血水里,头顶上是两个月亮。一个红色的,一个白色的,像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开始想事情。
想现实世界。想母亲。想刘壮。想林若雪。想那个他住了两年多的宿舍,想那个他吃了两年多的药,想那个他做了两年多的梦。
现在梦醒了。
但醒来的地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现实”。
他分不清了。不是以前那种“分不清”——以前的分不清是困惑,是迷茫,是不知道哪边是真的。现在的分不清是——他知道哪边是真的了,但那边回不去了。
母亲会怎么样?她发现儿子醒不过来了,会哭成什么样?刘壮会怎么样?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林若雪会怎么在病历上写?“植物状态”?“意识丧失”?还是—— “死亡”?
叶凡把脚从桶里拿出来,放在石墩上晾着。水顺着脚踝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两个月亮。
“师父。”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不管你是谁——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告诉我,我还能回去吗?”
风吹过院子,吹动井边的杂草,吹动他湿漉漉的裤腿。月亮在云层后面移动,光线忽明忽暗。
没有人回答他。
叶凡把脚擦干,穿上放在井沿旁边的一双木屐——他在厨房里找到的,不知道是谁的,但比他光着脚强。木屐很大,走起来啪嗒啪嗒地响,像踩着一对木鱼。
他回到房间,倒在床上。
被褥的樟脑味更浓了。他闭上眼睛,黑暗涌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叶凡被敲门声吵醒。
“哥哥!哥哥!起床了!”
阿九的声音。很亮,很脆,像有人在敲玻璃杯。
叶凡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条纹。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黄泉镇。客栈。这个世界。
他坐起来,脚落地的时候踩到了木屐,啪嗒一声。
“来了。”他说。
他走过去开了门。阿九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大了好几号的破衣服,而是一件干净的、合身的青色布衣。头发也梳过了,虽然还是有点乱,但至少不像鸟窝了。脸上还是脏的,但比昨天干净了一些。
“你换衣服了?”叶凡问。
“凤姨给我的。”阿九扯了扯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好看吗?”
“好看。”
阿九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的灰都遮不住那种光彩。
“走吧,吃早饭了。凤姨做了粥。”
她拉着叶凡的手往楼下走。木屐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地响,阿九的光脚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地响,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曲子。
大堂里,凤姨正在摆碗筷。粥是白粥,配一碟咸菜,一碟腐乳。很简单,但对阿九来说,这大概是她吃过的最好的早饭。
她坐在凳子上,两只脚够不到地面,晃来晃去的。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眼睛亮了。
“好喝!”
凤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叶凡坐下来,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头麻了一下。但确实是好喝的。米煮得很烂,粥很稠,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凤姨,”叶凡放下碗,“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知道哪里有卖鞋的吗?”
凤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脚。木屐下面,他的脚底板还包着昨天从厨房找来的破布,布上渗着黄色的药膏——凤姨昨晚让阿九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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