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寻找答案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复这三个字。

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像在耳边低语，有的如同深渊传来一般

然后——安静了。

一切都安静了。

叶凡睁开眼睛。他还在洗手间里，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镜子完好无损，里面映着他自己的脸——苍白的、憔悴的、正常的。

他慢慢站起来，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

这一次，镜子里的他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和他一样苍白，一样憔悴，一样困惑。

叶凡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然后走出洗手间。

宿舍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漂浮。

一切都和半小时前一样。

但叶凡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指尖在发光。

不是掌心，是指尖。十根手指的末端，有极其微弱的白光在跳动。

那光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但它在那里。

叶凡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在玄黄界的某个夜晚，在乱葬岗上，在两个月亮底下。

“叶凡，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在这两个世界吗？”

“不知道。”

“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个。”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是一个漏洞。两个世界的规则都管不了你。”

“所以你可以做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但你也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永远无法确定自己在哪里。你永远无法确定自己是谁。”

叶凡看着发光的手指，忽然笑了。

“那就无法确定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他的手指在阳光下依然在发光——更淡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相信了。

他只需要自己相信。

“师父。”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师父，我知道你在。”

沉默。

“我不吃药了。我不治了。我不再试图证明我没疯了。”

又是沉默。然后——

“……你终于想通了。”

师父的声音。沙哑的，疲惫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欣慰，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答案。

“所以呢？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接下来你要去找答案。”

“什么答案？”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两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这些问题——”

“你会告诉我？”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

叶凡沉默了一下。“那谁知道？”

“那个在镜子里对你说话的人。”

叶凡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等你很久了。”

“他是谁？”

“他是——”

师父的声音断了。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突然断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叶凡等了很久，等得手指上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等得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

但没有声音再响起。

叶凡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指。光己经消失了，指尖只剩下正常的、普通的皮肤。

但他知道它还会回来的。

因为他己经做出了选择。

叶凡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药盒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

上面的标签写着他的名字、他的病历号、他的用药方案。

他把药盒拿出来，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片。

然后他把药盒扔进了垃圾桶。

药盒落在垃圾桶底部，发出一声闷响。

白色的塑料外壳在垃圾袋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像一堆碎骨。

叶凡看着它。

然后他笑了。

“叶凡。”

他转头。刘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份盒饭。

“我给你带了饭。”刘壮走进来，把盒饭放在桌上，然后看到了垃圾桶里的药盒。

他的手停了一下。

“叶凡——”

“我不想吃了。”

刘壮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叶凡，叶凡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黄昏的光线里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刘壮坐下来，打开盒饭，把一双筷子递给叶凡。

“行。不吃就不吃。先吃饭。”

叶凡接过筷子。他低头看着盒饭里的菜。

他吃了一口。

很咸。不知道是菜咸，还是眼泪咸。

“刘壮。”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问我为什么。”

刘壮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问你干什么？你做事肯定有你的道理。再说了——”

他咽下饭，看着叶凡，表情难得认真。

“你是我哥们儿。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