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 章：雨露均沾（4）

“嗯……”袁妃被惊动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

“陛、陛下？！”

“别怕。”尤承明按住他的肩膀，“朕来看看你。”

袁妃愣住了，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刚从承乾宫出来，顺路来看看你。”

“顺路？”袁妃忍不住笑了，“景仁宫和承乾宫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哪里顺路了？”

尤承明被噎了一下。

“朕说顺路就顺路。”

袁妃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论这个话题。她披上外衣，给尤承明倒了杯茶。

“陛下喝茶。夜里凉，暖暖身子。”

尤承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但喝到嘴里，却觉得暖暖的。

“袁妃，”他忽然说，“你觉得朕变了没有？”

“变了。“她说。

“哪里变了？”

“以前的陛下，不会在半夜来看臣妾。以前的陛下，也不会跟臣妾说“顺路”这种话。”

她顿了顿，笑了。

“但臣妾更喜欢现在的陛下。”

尤承明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这个不起眼的女人，用她不起眼的方式，默默地爱了他十几年。不求回报，不争不抢，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等他偶尔来一次，给他倒一杯茶。

“以后朕会常来的。”他说。

袁妃摇了摇头：“陛下不必刻意来。陛下忙，臣妾知道。陛下心里有臣妾这个人，就够了。”

尤承明沉默了很久，伸手握住她的手。

袁妃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朕心里有你。”他说。

袁妃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的流泪，像春雨打在花瓣上，无声无息。

那天晚上，尤承明在景仁宫坐了很久。她没有留宿，只是坐着，跟袁妃说了很多话。

他说了天兵，说了李自成，说了400年后的世界。

袁妃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她不像周皇后那样端庄，也不像田妃那样多才多艺，但她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杯温茶，不烫不凉，刚好解渴。

临走的时候，尤承明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跟给王承恩的那面一样，玻璃的，背面印着一朵小花。

“给你的。”

袁妃接过镜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眼眶又红了。

“臣妾这辈子，第一次收到陛下的礼物。”

“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尤承明站起身，“早点睡。朕走了。”

“陛下，慢走。”袁妃送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面小镜子，站了很久很久。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不起眼的女人，一张不起眼的脸。但今晚，镜子里的她好像在发光。

她笑了，把镜子紧紧贴在胸口，转身回了屋。

4月3日，清晨。

尤承明在乾清宫批奏折的时候，王承恩进来通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周皇后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莲银耳莲子羹。

“陛下，昨晚去了田妃那里？”

“嗯。又去了袁妃那里。”

“她们怎么样？”

“田妃病的不轻，朕给她送了药。袁妃还好，就是……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