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 章：雨露均沾（3）

田妃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陛下变了。”她轻声说。

“哪里变了？”

“以前的陛下……不会跟臣妾说这么多话。以前的陛下，来承乾宫，坐一会儿就走，像……像完成任务一样。”

尤承明沉默了一下。

“以后不会了。”他说，“以后朕会常来。”

田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只是默默的拉着尤承明的手，不肯松开。

那天晚上，尤承明在承乾宫待到了很晚。他听田妃弹了一首琵琶曲，看她画了一幅梅花，又跟她说了许多话——关于天兵，关于李自成，关于400年后的世界。

田贵妃听得入迷，脸上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

“陛下，”她忽然问，“400年后的世界，女人能做什么？”

“什么都能做。”尤承明说，“能读书，要当官，能当医生，能当科学家，能当将军。“

“能当将军？”田妃的眼睛瞪大了，“女人也能当将军？”

“能。天兵里就有一个女兵，叫王小雨。他是医生，专门给人治病的。”

田妃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臣妾要是在那个世界，想当个画家。”

“可以的。”尤承明说，“你的画那么好，一定能出名。”

田妃的脸红了，像个小姑娘一样。

尤承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被历史遗忘的女人，其实也值得被温柔以待。

从承乾宫出来，己经是深夜了。

尤承明走在宫道上，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银白色的光。王承恩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带路。

“陛下，”王承恩小声问，“回坤宁宫吗？”

尤承明想了想：“去袁妃那里。”

王承恩愣了一下：“陛下，这都半夜了……”

“朕想去看看她。看一眼就走。”

王承恩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拐了弯，往袁妃的寝宫走去。

袁飞住在景仁宫，离乾清宫不远。她不像田妃那样受宠，也不像周皇后那样有地位。她是崇祯还是信王时，就嫁进来的“老人”了，十几年如一日，不争不抢，安分守己。

尤承明走到景仁宫门口的时候，里面己经熄了灯。

“袁妃睡了吗？”他问值守的宫女。

宫女吓了一跳，扑通跪下：“陛、陛下！娘娘己经睡下了！奴婢这就去叫——”

“别叫了。”尤承明推开大门，“朕自己进去。”

他走进寝宫，借着月光看到了袁妃躺在床上，被子盖的整整齐齐。她的睡姿很规矩，像她的为人一样——安安静静的，不给人添麻烦。

尤承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袁妃大概30出头，长相普通，不算漂亮，但很耐看。她的脸上没有田妃的憔悴，也没有周皇后的端庄，只有一种淡淡的、不起眼的温婉。

历史上，北京城破那天，崇祯让后宫嫔妃自尽。周皇后自缢了，田妃己经病死，袁妃自缢未死，被崇祯砍了一剑。那一剑没有砍死她，只是让她昏了过去。后来清军进城，把她救了下来。

她在清朝又活了十几年，再也没有嫁人。

尤承明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