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 章：杀机与棋局（3）

牛金星的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猛地向前扑倒。夜壶摔在地上，碎片和尿液溅了一地。

两个哨兵同时惊醒，西处张望。

“军师，你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

一个哨兵壮着胆子走过去，低头一看——

牛金星趴在草丛里，后脑勺上有一个小洞，暗红色的血正在月光下缓缓洇开。

哨兵的嘴张了张，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

“军师！！！军师死了！！！”

整个营地像被捅了的蚂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三、

李自成是被喊叫声惊醒的。

他冲出帅帐的时候，牛金星的帐篷前己经围满了人。他拨开人群走进去，看到牛金星的尸体被抬到了一块门板上，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他掀开了白布。

牛金星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张，像是在说什么又没来得及说出口。后脑勺那个小洞，边缘整齐得像用刀切的。

“谁干的？？”李自成的声音低沉的像滚雷。

没有人能回答。

宋献策蹲在尸体旁边，用一根细竹签探进那个小洞里，出看了看。

“和上次一样。”他站起身，脸色铁青，“同样的东西。从后脑射入，贯穿颅骨。不是箭，不是弩，比任何暗器都快，快到你根本来不及反应。

“能查到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吗？”

宋献策摇头。他抬起头，环顾西周。营帐、树木、远处的废墟——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是射击点。

“至少300步以外。”他说，“甚至更远。”

300步以外，能精准命中一个人的后脑勺？

围观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闯王，”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开口，声音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将军死了，牛军师也死了。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怎么着？”李自成猛地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那个将领打了个哆嗦，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李自成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恐惧、动摇、怀疑。

他知道，军心己经开始散了。

“把军师好好安葬。”他转身进了帅帐，“宋军师留下，其他人散了。”

人群散去。李自成坐在虎皮椅上，双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

宋献策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老宋，”李自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你说实话，这仗还能打吗？”

宋献策沉默了很久。

“闯王，我不知道崇祯请来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找不到对付那些东西的办法，再打下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你的意思是退？”

“我的意思是……”宋献策斟酌着措辞，“暂时后退，查清楚那些东西的底细，再做打算。”

李自成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17年前，他砸碎驿站的桌子，扯旗造反；九年前，他在车厢峡假意投降，绝处逢生；三年前他在襄阳称王，意气风发。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退过。

但这一次——

“传令，”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全军后退十里。派人去北京城，我要知道崇祯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