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杀机与棋局（2）

李自成盯着牛金星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老牛，你跟我多少年了？”

“11年了。”

“11年。”李自成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11年前，我还是个驿卒，被朝廷砸了饭碗，走投无路才反的。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现在我手下十几万大军，半个天下都是我的。”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看着远处的北京城。

“北京城就在那里。我打了17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退。”

牛金星看着李自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他知道。闯王己经听不进去任何劝了。

“早点睡吧。”李自成放下帘子，转身往外走，“明天一早，召集众将议事。我就不信，崇祯那小子能有多少天兵。”

他走了。

牛金星一个人坐在帐中，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入喉，辛辣呛人。他咳嗽了两声，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低头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帐外黑沉沉的夜色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虫子一样爬上了他的脊背。

二、

城外废弃的砖窑顶上，刘海洋己经趴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穿着一身吉利服，整个人和砖窑的废墟融为一体。狙击镜里，牛金星的帐篷清晰可见——两盏羊皮灯笼，门口站着两个哨兵，一个在打哈欠，一个靠着旗杆半睡半醒。

“鹰眼，报情况。”耳机里传来马建国的声音。

“目标锁定。帐篷里，灯还亮着，两个人影。一个是牛金星，另一个刚走了，看身形像是李自成。”

“李自成？”马建国的声音微微提高，“能打吗？”

刘海洋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了一下。狙击镜里，李自成正从帐篷里走出来，背对着他，大步往帅帐方向走。

距离420米，无风，视野清晰。一枪下去，这场战争可能就首接结束了。

“可以打。”刘海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要等三秒钟，他身边有亲兵，打中了也可能被挡住。”

耳机里沉默了三秒。

“算了。”马建国的声音传来，“按原定计划。打牛金星。”

刘海洋没有问为什么。他当了12年狙击手，最清楚一个道理——战场上，服从命令比什么都重要。

狙击镜里，李自成走进了帅帐，帘子落下。

目标消失。

刘海洋轻轻吐了一口气，重新把准星对准牛金星的帐篷。

又过了一个小时。帐篷里的灯终于灭了。两个哨兵换了一次岗，新来的两个人看起来更精神些，但只是多撑了20分钟，就开始靠着旗杆打瞌睡。

凌晨2:17，牛金星帐篷的帘子掀开了。

他披着一件外袍，手里端着一个夜壶，往帐篷后面的草丛走去。

“鹰眼，目标出现。”刘海洋的声音像一个绷紧的弦，“距离410米，移动靶，速度缓慢。可以打。”

“打。”

刘海洋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消音器把枪声压缩成一声轻微的闷响，比远处草丛里的虫鸣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