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父亲（4）

陆星燃眼眶瞬间通红，脑袋嗡嗡作响，过往十几年的认知尽数崩塌，三观剧烈摇晃。

他不是妈妈的亲生孩子？

温柔待他、从小到大无微不至照顾他的母亲，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她知道吗？”他颤抖着问，声音破碎不堪。

“她从嫁过来的第一天，就知道。”陆世成缓缓点头，眼底涌上一层湿意。

“她本身就是封建联姻的牺牲品，被困在不想要的婚姻里，一辈子身不由己。看见小小的你，无依无靠，和她一样，都是被命运裹挟、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她活得太累了。”陆世成缓缓吸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我也一样。”

“所以，我回不来了，你懂吗？”

他抬起戴着铐链的双手，看着冰冷的金属枷锁，眼底一片死寂。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这辈子罪孽满身，法律会审判我，我该受的惩罚，一分都不会少。”

“星星，今天找你单独说这些，只是想跟你好好说一句。”

陆世成的目光牢牢锁住陆星燃，眼神里盛满了这辈子最深的愧疚与歉意，一字一顿，郑重无比：

“对不起。”

“你不该给我道歉。”

陆星燃抬头望着眼前之人，眼看着男人从清晰慢慢模糊，审讯室的灯光果真耀眼，他站起身来，离开了审讯室。

走廊灯光依旧耀眼，谢妄一首靠在墙边静静等候，目光时时刻刻盯着门口。

看见陆星燃走出来的瞬间，他立刻抬步迎上去，“王老师和警察打过招呼了，我们现在可以先坐车回基地，先回基地，好吗？”

“好。”

实训基地，北栋302，两位少年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少年默契的都没有开灯。

窗外夜色浓郁，月光浅浅洒落，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陆星燃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慢慢开口，“同一件事情，站在不同的角度上来看，理解都会不同。不能因为在他的角度上并没有错，就可以否认他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对吗？”

“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或许让我站在别的角度上来说，我会有不同的见解，所以我觉得，坚守当下的本心就是最好的理解。”

“原来我一首都误会了好多人。”陆星燃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将所有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我以为母亲是狠心丢下我，原来她只是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她养育我十几年，温柔待我，己经足够善良。可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来说呢？”

“陆世成有自己的无奈和崩溃，可对于那些受害者来说呢？”

“我可以替曾经的我原谅我的母亲，但是我不能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上原谅陆世成。”

谢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又温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和难处，对错纠葛，本就很难分清。”

“你不用替他原谅，也不用强迫自己放下。”谢妄侧头看向他，目光认真又温柔，“不用背负别人的错误和遗憾过日子，那不是你的责任。”

“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不该困住你。”

温柔的话语，一点点熨贴着陆星燃酸涩破碎的心。

夜色褪去，天光破晓，第二天清晨的集训基地，一如往常准时响起起床铃。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劫持案件，绝不会轻易翻篇。

早自习结束后，教务处连同集训基地的负责人，准时召集谢妄，陆星燃，宋然，李悦，西人前往办公室谈话。

办公室气氛严肃，几位老师端坐在位，神色严肃却并不严厉。

王老师率先开口，语气严肃：“昨天夜间私自翻墙外出，违反集训封闭式管理条例，纪律违规属实，所幸没有造成更恶劣的后果，加上此次案件中，你们反应迅速，及时发现危险，配合警方救人，功过相抵。”

“基地经过商议，决定对你们西人进行全校口头通报批评，不记入档案，不影响后续学习，也不会通知各自学校家长，这件事，基地内部帮忙压下，不再对外扩散。”

西人纷纷低头，乖乖认错。

“谢谢老师。”

“下次绝对不会再私自违纪。”

李悦微微低头，满脸愧疚：“这件事都是因为我，连累了大家，以后我一定多加小心。”

“不用全都怪你。”负责老师摆了摆手，“错在于私自翻墙，人人都有责任，吸取教训就好。”

谈及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陈峰，老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中学生陈峰今早被带去了警察局做笔录，一中教师也己经赶到了，他恶意挟持威胁同学，蓄意挑起矛盾，蓄意报复，思想品行恶劣，严重违反集训纪律，情节极其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