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村正家的眼线

陈穗儿家吃肉的次数越来越多，织布的声音从早响到晚，还隔三差五往镇上跑。这些事在陈家村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陈老二家的三丫头发达了，听说一匹布能卖三百多文！”

有人说：“可不是嘛，上次我看见她家小满穿着新鞋，在村口跑了三圈。”

也有人说：“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会织个布吗？谁知道那布是怎么织出来的，说不定是从哪偷学的。”

这些话传到村正陈大彪耳朵里，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当村正这些年，靠的就是在村里说一不二。陈家村虽小，但每年收粮派差、调解纠纷，哪样不得看他脸色？现在陈老二家突然挣了钱，万一以后翅膀硬了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的威信往哪搁？

何况，那二两银子的债还清了，他手里没了拿捏陈家的把柄。

“你盯紧点。”他对儿子陈贵说，“看看那丫头到底有什么门道。另外，打听一下她织布的法子是从哪学的。”

陈贵点头：“爹放心，我让张婆子去打听。她跟陈老二家隔着一道墙，最方便。”

张婆子是陈穗儿家的邻居，西十多岁，嘴碎爱打听，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陈贵给了她几十文钱，让她盯着陈穗儿的一举一动。

当天下午，张婆子就端着一碗自家腌的咸菜，上门“串门”了。

“穗儿啊，听说你最近织了不少布？”张婆子笑嘻嘻地坐在院子里，眼睛滴溜溜地西处打量。

陈穗儿正在理线，头也没抬：“嗯，织了一些。”

“哟，那可挣了不少吧？我听说你去李记布庄卖布了？”张婆子的目光落在灶房门口那袋米上，眼神发亮。

“挣了点零花钱。”陈穗儿不动声色，“张婶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哎呀，这不是想着你们家日子好过了，过来沾沾喜气嘛。”张婆子凑近了看陈穗儿手里的线，“你这线是咋浆的？看着比别家的光亮呢。”

“就普通法子。”陈穗儿把线收起来，站起身，“张婶子，我得去河边洗线了，您慢坐。”

张婆子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走了。

刘氏从屋里出来，看着张婆子的背影，小声说：“她准是村正家派来的。”

“我知道。”陈穗儿把线放进盆里，“以后咱家的事，在外人面前少说。尤其是织布的法子，谁问都别说。”

刘氏郑重地点头。

但有些事，想瞒是瞒不住的。陈穗儿家的织机声每天从早响到晚，村里人路过都能听见。她织出来的布越来越多，隔几天就往镇上跑一趟。有好奇的人跟到镇上，看她进李记布庄，看她跟李掌柜讨价还价，看她把铜板一枚一枚地数清楚装进口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陈老二家的三丫头，真的能挣钱了。而且挣得不少。

村里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想跟着学，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陈穗儿知道这些，但她不在意。她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把日子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