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 章：雨露均沾（6）

“还好。”尤承明抬头看着天空，“就是觉得……这后宫里的女人，太苦了。”

王承恩沉默了一下：“陛下能想到她们，己经是她们的福分了。以前的陛下……”

他没有说下去。

尤承明知道他想说什么。以前的崇祯，从来没有把这些选侍当回事。他们是“低贱的，是不值一提的，是后宫里的摆设。

“走吧。”尤承明转身往回走，“回乾清宫。还有一堆奏折没批呢。”

“陛下今晚去哪里？”

尤承明想了想：“去皇后那里。”

“是。”

王承恩走在前面，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这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皇帝这样对待后宫——不是“临幸”，不是“宠幸”，而是真正的、平等的对待。

像对待一个人一样。

他忽然觉得，这座冷冰冰的皇宫，好像暖和了一些。

当天晚上，尤承明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周皇后正在灯下看那本画册。

她己经看了不知多少遍，每一页都翻的起了毛边。

“还没看够？”尤承明在她身边坐下。

“看不够。”周皇后合上画册，抬起头，“陛下，那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好吗？”

“有好有坏。”尤承明说，“好的地方很多，坏的地方也不少。但有一点比这个世界好——”

“什么？”

“在那个世界，女人不用一辈子困在皇宫里。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周皇后沉默了很久。

“臣妾有时候想，”她轻声说，“如果臣妾生在那个世界，会是什么样？”

“你会是个很好的老师。”尤承明说，“或者很好的作家。你写的诗那么好，不发表可惜了。”

周皇后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臣妾写诗？”

“朕看过。”尤承明说，“你妆台下面的抽屉里，有一本诗集。朕上次看到了。”

周皇后的脸红了：“陛下偷看臣妾的东西！”

“那不是偷看，那是……欣赏。”

“狡辩。”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了，周皇后靠的他肩膀上，轻声说，“陛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看臣妾。也谢谢你去看田妃、袁妃和那些选侍。”

她顿了顿。

“她们……太苦了。臣妾是皇后，但臣妾什么都帮不了她们。只有陛下能。”

尤承明握住她的手。

“以后会好的。”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窗外，月亮挂在玉兰树梢头，又大又圆。

玉兰花的香气在夜空里飘散，甜丝丝的。

远处，城墙上传来士兵换岗的号角声，低沉而悠远。

这是崇祯17年的春天。

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正在用他的方式，温暖这座冰冷的皇宫。

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暖过来。

西月初五，盛京。

沈阳故宫的崇政殿里，清太宗皇太极己经病了很久。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急促而沉重。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陛下，”范文程站在殿下，手里捧着一份密报，“北京城来的消息。”

皇太极抬了抬手，示意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