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 章：新政（3）

尤承明点点头。这个倪元璐，虽然能力一般，但至少脑子清楚，知道什么该先做什么该后做。

“减免赋税的事，你拟个条陈上来，但要记住一点——”

“陛下请讲。”

“减免的是穷人的赋税。那些有田有地的世家大族，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倪元璐嘴角抽了一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那些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是在朝中有人？减免穷人的赋税，就得让富人多交。这要是推行下去，弹劾他的奏折能堆满乾清宫。

“臣……遵旨。”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尤承明从龙案上拿起另一份折子，“朕要开恩科。”

“恩科？”倪元璐抬起头，一脸意外。

“对。今年加开一次科举，专门录取寒门士子。考题由朕亲自出，阅卷由朕亲自来。不看出身，不看门第，只看才学。”

倪元璐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对那些世家大族动手了。

以前的科举，说是唯才是举“，实际上，能读得起书的，有几个是真正的穷人？世家大族垄断了教育资源，门生故吏遍天下，朝廷里的官位，早就被他们瓜分的差不多了。

现在皇帝要开恩科，专门录取寒门士子——这不是在选官，这是在朝堂上埋钉子。等这批寒门士子成长起来，那些世家大族的权利，就要被一点点蚕食了。

“陛下圣明。”倪元璐深深地弯下腰。

他没说出口的是——陛下，您这是在跟整个天下的大族为敌呀。

二、当天下午，尤承明在坤宁宫用了晚膳。

周皇后换了一件新做的禙子——水蓝色的，衬得她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抹了王小雨给的护肤品，皮肤比前几天润泽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也染过了。

“陛下今天气色不错。”周皇后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算是吧。”尤承明吃着鱼，“李自成退了，国库里也有银子了，总算能喘口气了。“

“那就好。”周皇后的声音很轻，“臣妾这几天一首悬着心，就怕……“

她没说下去。

尤承明放下筷子，看着她：“怕什么？“

“怕陛下又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周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以前每次出了大事，陛下都是这个样。臣妾想去劝，又怕惹陛下生气。”

尤承明沉默了。

崇祯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翻涌——那些年，这个女人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崇祯的脾气暴躁，动辄责骂身边的人，周皇后首当其冲。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默默地承受。

“以后不会了。”尤承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周皇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陛下，”她低着头，声音细的像蚊子，“您说的那个名字…… 尤承明。”

“嗯。”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尤承明想了想：“他是个当兵的。打过很多仗，杀过许多坏人。没什么文化，字写的很难看。”

周皇后忍不住笑了：“陛下又在说笑了。您的字现在写的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