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光之战士亦是暗之战士

地精在有利可图的事上向来出手阔绰，协议刚签完，加兹鲁维就拍着胸脯宣布，为玛尔兰包下了天涯旅店顶层的大包间，在沙塔斯城待多久都成，所有费用都记在热砂财团的账上。

话虽如此，玛尔兰却没真的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她虽偶尔会去市集逛逛，或是和玛尔拉德聊聊圣光教义，但心里的弦始终绷着。尤其是看到天涯旅店门口多了几名沙塔斯卫兵，显然是阿达尔仍未完全放下对她的戒备。

这天午后，玛尔兰靠在包间的落地窗旁，手掌轻轻覆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沙塔斯城中央的圣光光柱直冲云霄，圣洁的白光穿透玻璃，洒入房间，连空气中都仿佛带着温暖的气息。这光芒落在她身上，将猩红的战袍染成淡淡的金色。

“主人，为什么......圣光的走狗会允许我待在这座城里？”萨拉塔斯被随意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深紫色的虚空能量在刃身周围缓缓萦绕，淡淡的暗影将窗外洒进来的光芒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它的低语在玛尔兰心底响起，带着几分不解。

玛尔兰回头，暗影映在她的脸上，慢慢地在心底回应：“很多原因：他消灭不了你，他也明白我设想的那个结局不是恐吓。而且圣光和虚空，本就是一体两面啊，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毁灭之后才会有重生。”

她盯着匕首，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你的本质是虚空，终结之后会孕育出光明；而阿达尔的本质是圣光，它的终结，同样会催生出黑暗。”

“这个秘密，阿达尔比谁都清楚，可它不能告诉那些忠诚的圣光军团战士，一旦公开，他们信奉的‘圣光至上’就会彻底崩塌，整个圣光军团也会随之瓦解。”

萨拉塔斯的刃身轻轻颤动了一下，虚空能量的波动变得急促了些：“那......我原本‘让虚空降临世间’的使命，还有意义吗？”

玛尔兰走到桌边，拿起萨拉塔斯，刃身的虚空能量在她掌心轻轻缠绕。

她的声音在心底变得格外认真：“当然有意义。过去的使命、未来的结局，其实都没那么重要，关键在于你现在扮演的角色，在于你此刻想完成什么。”

玛尔兰将目光飘向窗外那片圣洁的圣光，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这是我曾见过另一个宇宙的故事，那里也曾有过光明与黑暗的战争，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艾泽拉斯的纷争。”

“那个世界里，有一位光之战士，就像这边追寻圣光的勇士一样，心里只有一个执念：‘消灭所有黑暗，让光明永远笼罩大地’。”

萨拉塔斯的刃身微微颤动，虚空能量泛起细碎的涟漪，急切问道：“那他.......成功了吗？”

“他成功了。”玛尔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惆怅，“他击碎了黑暗神明的灵魂，将最后一丝暗影从那个世界驱逐。凡人把他当成救世主，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永久光明’的狂欢里。可没人想到，世界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好....”

“无尽的光之力开始在天地间弥漫，慢慢将整个世界裹住，慢慢变成‘空无之地’。”

她闭了下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世界的景象，语气里满是惋惜：“在那‘停滞之光’的照耀下，万物的活性都被一点点抽走。天空再也没有昼夜之分，永远被饱和的白光填满；大地和海洋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一片死寂、耀眼的白。”

“新的生命再也无法诞生，就连已经存在的生命，也会在光的侵蚀下慢慢变异：种子埋进土里发不了芽，鸟蛋孵不出幼雏，连河流都失去了流动的力气，变成静止的光河。那个世界，就像一幅被过度漂白的画卷，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更没有生机。”

玛尔兰的声音轻了些，语气却更加沉重：“直到那时，那位光之战士才明白，没有黑暗的对照，光明本身就成了虚无的代名词。他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最后却亲手摧毁了世界。最可笑的是，曾经被所有人欢呼的英雄，后来成了凡人嘴里‘毁灭世界的元凶’。”

“那.....那个世界，就这样永远沉寂下去了吗？”萨拉塔斯的声音里也多了认真。

“没有。”玛尔兰轻轻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位战士后来接受了一笔交易，那是一颗毒果，但他必须咽下。他离开那个死寂的世界，去了另一个仍有光暗平衡的世界，毁灭它，然后给自己的世界重新带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