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世了的父亲

陆星燃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的可乐罐“哐当”一声磕在桌面上，溅出几滴褐色的液体。他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一下一下跳得发疼。

初中葬礼那天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黑白的遗像、哭红的眼睛、母亲攥着他的手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有后来渐渐模糊的记忆，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照片。

他以为自己早忘了，可此刻看见那张脸，所有被压在心底的情绪全翻了出来，酸涩、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身，侧脸的轮廓清晰得让陆星燃浑身发颤。

就是他。

陆星燃喉结滚动，想开口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知道，这是他父亲，是那个只在母亲口中听过几次的人。

他没再犹豫，转身就往外冲，脚步踉跄得差点撞翻旁边的凳子。

基地在城郊，小吃街尽头就是一片荒山野岭，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山路崎岖，杂草丛生，陆星燃却丝毫没觉得累，只盯着前方的身影，一步不落地跟着。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脚步顿了顿。

陆星燃心里一紧，也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声音发抖着喊：“你是不是陆世成？”

男人猛地转过身，看向陆星燃。

西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男人眼里闪过震惊、慌乱，还有一丝陆星燃读不懂的复杂。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转身就想跑。

“别跑！”陆星燃立刻追上去，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男人侧身躲开，力道不小，首接把陆星燃甩得踉跄了一下。他没下死手，只是一心想脱身，动作干脆利落，却让陆星燃更加确定。

“你是不是陆世成？！”陆星燃再次追上，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为什么？”

男人挣了一下，没挣开，反手推了陆星燃一把。陆星燃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别跟着我。”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陆星燃扑上去，再次抓住他，两人扭打在一起。

男人只是想摆脱他，推搡间，胳膊肘不小心撞在陆星燃的胸口。陆星燃闷哼一声，却没松手，依旧揪着他的衣服。

“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宁愿用这种手段都要将我甩开？！”陆星燃红着眼睛，质问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里回荡。

男人咬了咬牙，突然抬脚，狠狠踹在陆星燃的小腹上。

“唔！”陆星燃疼得弯下腰，力道瞬间松了。

男人趁机推开他，转身就往山坡下跑。

陆星燃还想追，却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陆星燃！”

一声焦急的呼喊突然从上方传来，谢妄的声音穿透夜色，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

他刚从卫生间出来，抬头一看，就发现陆星燃消失了，正准备掏出手机发个消息问问，就收到了陆星燃发来的消息。

【星】：我有点急事，你原地等我就行，不用担心。

谢妄瞬间慌了，手机一揣就往外冲，沿着小路一路找。刚到山坡下，就看见陆星燃滚下来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伸手接住了他。

“砰”的一声闷响，谢妄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紧紧抱着陆星燃，后背被硌得生疼，却不敢松开手。

“陆星燃？你怎么样？”谢妄的声音都在抖，低头去看他的脸。

陆星燃脸色苍白，额头磕出了一块青紫，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疼得厉害。他靠在谢妄怀里，呼吸微弱，眼神却还带着一丝茫然，看向山坡上方的方向。

谢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夜色里，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己经消失不见。

“我先带你回去。”谢妄扶着陆星燃，脚步放得极轻，“有没有哪里特别疼？这里坡陡，我扶着你，慢慢走。”

陆星燃靠在谢妄身上，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点了点头，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山坡，眼里满是失落。

谢妄察觉到他的情绪，没多问，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夜色深沉，山路崎岖，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一左一右，紧紧相依。

等谢妄付完钱，回到302宿舍时，己经凌晨了。

谢妄扶着陆星燃进门，反手锁好门，立刻打开台灯，轻声道：“你先坐，我去拿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