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不用帮我。你只需要知道我还在。”
阿九看着他,眼眶红了。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你会回不来?”
“不是觉得。是做准备。做最坏的准备,抱最好的希望。”
“你说话越来越像凤姨了。”
“那是因为凤姨说话有道理。”
阿九没有再说什么。她把信号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一颗蛋。
第七天,叶凡准备出发。
他换上了新买的粗布衣裳,黑色,短打,袖口扎紧,裤腿塞进袜子里。
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子,这次他学会了,只绕了三圈,打了一个结,没有系反。
脚上穿着新布鞋,千层底,走起路来有弹性。
背上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止血散、驱虫粉、三发信号弹、两天的干粮和一壶水。
阿九站在客栈门口,手里也抱着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叶凡问。
阿九把东西递给他。是一个布包,缝得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线头都露出来了。
但布包的带子缝得很结实,里里外外缝了三道线。
“凤姨帮我缝的。”阿九说,“但带子是我缝的。我怕你的竹篓背带断了,这个可以当备用。”
叶凡接过布包,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两个字,不是字,是画。
一个小人,一个小女孩。小人穿着黑色衣服,小女孩光着脚。
“这是你?”
“嗯。”阿九不好意思地笑了,“绣得不好。我不会绣字,只会绣人。”
叶凡把布包挂在腰间,拍了拍。
“很好。”他说,“比我绣得好。”
“你又不会绣。”
“所以我夸你。”
阿九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我一定回来。”
“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叶凡转身,沿着黄泉镇的主街往外走。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阿九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的影子一点一点地变短,又一点一点地变长,那是他在走远。
“叶凡!”凤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凡停下脚步,回头。
凤姨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带上。黑风岭上多雨。”
叶凡走回去,接过伞。
“谢谢。”
凤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别死在外面。阿九会哭。”
“我不会死的。”叶凡说,“凤姨,你帮我照顾阿九。”
“不用你说。”
叶凡最后看了一眼阿九。阿九站在阳光下,小手攥着衣角,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使劲冲他挥了挥手。
叶凡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黄泉镇。
黄泉镇的镇口,那块歪歪斜斜的木牌还在。木牌上刻着“黄泉镇”三个字,笔画歪歪扭扭。
木牌下面堆着纸钱灰烬,风一吹,灰烬扬起来,落在他的新鞋上。
叶凡在木牌前站了一会儿。
“黄泉镇。”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去黄泉的路上,最后一站。
他笑了笑,迈步走了出去。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荒地和枯树。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黄泉镇就消失在了身后。
前后左右只剩下一片灰黄色的荒野,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叶凡走了一个时辰,腿开始酸了。他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喝了口水,啃了一口干粮。
干粮是凤姨做的饼,很硬,嚼起来费牙,但顶饱。
“师父。”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不在。我就是想喊喊。”
他把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
“以前你在我脑子里的时候,我觉得烦。你整天骂我,说我笨,说我傻,说我连个手印都结不好。现在你不在了,我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风吹过荒野,把枯树的枝条吹得嘎吱嘎吱响。
“你要是还在,会跟我说什么?会跟我说‘别去’?还是会说‘去了也是送死’?”
他把水壶塞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去。不是因为我不怕死。是因为。”他想了想,“因为我要找的那个人,在等我。”
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开始变窄,两边的荒地变成了低矮的山丘。
山丘上长着一种奇怪的树,树干是黑色的,叶子是灰色的,风一吹,树叶哗啦哗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叶凡的脚开始疼了。新鞋磨脚,脚后跟磨出了一个水泡。他放慢了速度,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太阳开始西沉。不是慢慢沉的,是忽然就沉下去了,天空从灰白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然后一下子就黑了。
叶凡点了一根火折子。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把周围的树影子照得像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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