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赫尔墨斯节

第二天的清晨，菲洛斯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山赶羊。

他站在自家简陋的小屋前，看着父亲米隆仔细清点要带到集市去的货物：

三张鞣制好的羊皮、一小罐橄榄油、母亲织的两块亚麻布。

“父亲，”菲洛斯忽然开口，“今天让我跟您一起去集市吧。”

米隆抬起头，这个西十多岁的牧羊人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眼神却很温和：

“菲洛斯？你不想放羊了？”

“羊可以让狄米特照看一天。”

菲洛斯指了指正在院子里追鸡玩的八岁弟弟，“我想去集市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真实原因却是——他需要情报！

穿越三天了，除了知道自己在一个叫卡利斯托的小岛，但对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神祇活动频率、重大事件几乎一无所知。

原主的记忆局限于这个小村庄，而集市是目前，他有能力接触到的信息交汇处。

米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你也该学学怎么做买卖了。”

母亲卡莉亚从屋里出来，往菲洛斯手里塞了块粗麦饼：

“亲爱的菲洛斯，你拿去路上吃。

记住，别乱跑，跟紧你父亲！”

“放心吧，我最爱的母亲。”

菲洛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晨光映衬下，显得无比灿烂。

卡利斯托岛的主要集市位于岛屿东侧的海湾旁。

当菲洛斯跟着父亲抵达时，太阳刚升到半空，集市己经热闹非凡。

摊位沿着石板路两侧排开，空气中混合着香料、烤鱼、皮革和汗水的气味。

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上等的克里特陶器！只要三个铜币！”

“新鲜的章鱼！今早刚捕的！”

“叙利亚来的紫色染料！给长袍染上贵族之色！”

…………

菲洛斯跟着父亲在一个空位摆开货物，目光却快速扫视着整个集市。

他很快发现了几处不寻常的地方：

首先，集市中央立着一尊约三人高的巨石像——那是商业与旅者之神【赫尔墨斯】。

随后，他的目光向下瞥，石像脚下堆满了新鲜水果和小型祭品，香火不断。

其次，约三分之一的人手腕或颈间戴着某种护身符，样式不一，但材质都是廉价金属或石头。

最后，他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在人群中流传：

“神谕”、“祭祀”、“神眷”！

“父亲，”菲洛斯压低声音，“最近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我看到好多人在谈论神祇。”

米隆一边整理羊皮，一边回答：

“哦，你指那个啊——三天后是赫尔墨斯节，岛上要举行祭祀和庆典。

据说今年神殿还会选拔‘神眷者’，获得为神服务一年的荣誉。”

“神眷者？”

菲洛斯心头一动。

“就是被神祇特别青睐的凡人，可以进入神殿学习、服务，有时还能得到一些小恩赐。”米隆说，“不过那都是贵族家孩子的事，跟我们无关。”

【菲洛斯心声】：不，我可是穿越者，这很可能有关！阿芙洛狄忒的突然出现，三天后又是重要节庆……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吧？！

这时，一个穿着半旧长袍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的摊位前，蹲下来检查羊皮。

“这张羊皮质地不错。”男人摸了摸羊皮内里，“怎么卖？”

“这张五个铜币。”米隆说。

“太贵了！——西枚！”

“最少西枚半，先生。

您看这鞣制工艺……”

菲洛斯没参与讨价还价，他的注意力被男人腰间的一块木牌吸引了。

木牌上刻着一个简易的竖琴图案——那是阿波罗的象征。

“先生，您是阿波罗的信徒？”

菲洛斯忽然开口。

男人和米隆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男人好奇地问。

“您腰间的木牌，还有……”菲洛斯指了指男人的手指，“您食指和中指上有老茧，那是长期弹奏里拉琴留下的。

而阿波罗正是音乐之神。”

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年轻人眼力不错。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莱昂，是岛上阿波罗神殿的书记员。”

米隆赶紧行礼：“尊敬的莱昂大人，恕我儿子冒昧……”

“不不不！他很有趣。”莱昂摆摆手，转向菲洛斯，“你懂音乐？”

“略知一二。”菲洛斯谦逊地说，“我曾听游吟诗人唱过荷马的史诗，也学过一些里拉琴的基础。”

确实没说错，对于牧羊人来说，放牧时会随身携带里拉琴，弹奏乐曲可以打发时间，或是用琴声与同伴、羊群互动，这是古希腊田园诗歌和艺术作品里常见的场景。

前世顾逢春作为历史系研究生，又是主修西方古典文学，确实研究过古希腊音乐理论，还能背几段《伊利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