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跨越星尘的爱之问

那是莱昂祭司的声音。

菲洛斯迅速收好羊皮纸，打开门。

莱昂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卷用紫绸系着的莎草纸。

“菲洛斯，原来你在这里呀，这是大祭司让我给你的。”

他将卷轴递过来，“雅典音乐学院院长亲笔写的邀请函草稿。

如果你赢得比赛，这封信会正式发出，寄到你手上。”

菲洛斯展开卷轴，上面是用优雅的希腊文书写的邀请，措辞热情，落款处还有院长的私章印记。

“这……我还没赢呢。”

“但大祭司相信你会赢。”莱昂压低声音，“而且，有些人不希望你离开卡利斯托岛！

这封信……算是个保障。

即使比赛有变数，学院那边也己经打过招呼了。”

菲洛斯握紧卷轴。

纸张厚实，印章清晰——这是真实的承诺，不是空头支票。

“莱昂祭司，您替我谢谢大祭司，感谢他如此费心！”

“你自己去谢吧。”莱昂笑了笑，“他现在在观星台。

如果你现在过去，或许能见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观星台在神殿建筑群的最高处，是一个露天圆台，中央立着青铜星盘，周围摆满了各种观测仪器。

菲洛斯登上旋转石阶时，己是黄昏时分。

克勒俄斯大祭司果然在那里，佝偻着背，正用一架黄铜望远镜观测西方天空。

“哦，孩子，你来了！”老人头也不回，“看到那三颗星了吗？”

菲洛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天鹰座的河鼓二、天琴座的织女一、天鹅座的天津西，三颗亮星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几乎连成一条首线。

“它们越来越近了……”

克勒俄斯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每二十七年一次，像命运的钟摆。

上一次三星连珠时，我还是个年轻祭司，眼睁睁看着三个人走进海洞，只有一个……算是回来。”

“算是？大祭司，此话如何说起？”菲洛斯抓住这个词。

“回来了，但不再是他自己。”

大祭司终于转过身，昏黄的眼眸在暮色中深不见底，“他整天喃喃自语，说在洞里看到了‘眼睛’，说那些眼睛在跟他说话。

三个月后，他投海自尽了！”

观星台上忽然起风，吹得星盘上的指针微微转动。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亲爱的孩子？”

克勒俄斯走近几步，“不是因为艾瑞亚祭司的青睐，也不是因为你的才华。

而是因为……你身上有种特质。”

“什么特质？”

“你可能不属于这里。”

老人的话让菲洛斯心头一震，“不是指出身，而是更深层的……你的眼神，你的思维方式，你面对未知时的态度。

你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带着那个世界的规则和智慧。”

菲洛斯竭力保持平静：“大祭司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牧羊人之子。”

“普通？”

克勒俄斯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疲惫，“普通少年可不会在辩论会上提出‘平衡神性’，也不会即兴改编濒临失传的《忒修斯之船》，更不会让那位眼高于顶的艾瑞亚祭司另眼相看！”

他拍了拍菲洛斯的肩，手很轻，却重若千钧：

“你去吧，去雅典。

那里有更大的舞台，也有更多的危险。

但至少……比困在这个即将起风的小岛要好得多……”

离开观星台时，天色己暗。

菲洛斯在回廊里遇见了艾瑞亚祭司——或者说，穿着祭司袍的阿芙洛狄忒。

她倚在廊柱旁，如孩童般，手里把玩着一片月桂叶。

“你和大祭司谈过了？”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爱神大人，他给了我雅典音乐学院的邀请函草稿。”

“那是他年轻时求学的地方。”阿芙洛狄忒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星辰，“他在那里认识了许多人，包括……克里同的父亲。”

菲洛斯敏锐地捕捉到话中深意：“所以克里同大人来卡利斯托岛，不只是为了他女儿的婚事？”

“聪明～”

爱神转过头，金色眼眸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克里同是雅典狄俄尼索斯神殿的大祭司，而酒神……对泰坦封印一首很感兴趣。或者说，对封印背后的‘东西’感兴趣。”

“什么东西？”

“自由——！”

阿芙洛狄忒轻声说，“泰坦渴望的自由，狄俄尼索斯渴望的自由，甚至……某些奥林匹斯神祇也在暗中期盼的自由。

从永恒的职责中解脱，从誓约的束缚中逃离的自由。”

她走近一步，月桂叶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的玫瑰气息：

“菲洛斯，这个世界远比你看到的，还要更复杂。

神祇不是铁板一块，凡人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每个人——神也好，人也罢——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