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缪斯的音乐召唤

早晨的阳光，透过阿哥格营房的木窗缝隙，在夯土地面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

菲洛斯在硬板床上睁开眼睛，浑身的酸痛让他缓了三息，才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不是在泰格托斯山脉的岩洞里，也没有在暴风雪中艰难跋涉，而是真实地回到了斯巴达，回到了这间简朴却渐渐熟悉的营房。

长途行军结束后的第一天，按惯例全体参训者休息。

但斯巴达人的“休息”，与雅典和卡利斯托岛的慵懒作息，截然不同。

清晨的哨声依旧准时响起，只是今天不用列队训练，只有简单的晨练和公餐。

菲洛斯坐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

深入骨髓的肌肉酸痛，是五天极限行军留下的印记。

可奇怪的是，这份疼痛里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就像一块生铁被反复捶打，即便外形改变，肌理却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他穿麻短衣，赤脚走到营房角落的水缸旁。

水面倒映出他的模样：皮肤比二十五天前黑了些，颧骨更突出，下颌线条也硬朗了几分。

最明显的是眼睛，那双一向温和的黑眸深处，多了一层沉静，像山涧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流。

“嗨！大哥，您醒啦？”

卡利阿斯从旁边的铺位爬起来，小男孩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

经过长途行军的磨砺，这个十岁的孩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不单单是身形，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嗯，醒了。”

菲洛斯舀起一瓢水洗脸，冰冷的井水让他瞬间清醒，“今天我们所有人都休息，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平民食堂，赫格西普大叔此前说，等我回来后，要教我打铁的入门技巧。”

卡利阿斯小声说道，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虽然我做不了精细的活，但拉风箱、整理工具，我还是没问题是！”

菲洛斯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他知道，对斯巴达平民的孩子来说，能学到一门手艺，何尝不是是莫大的幸运。

两人结伴走向公共食堂。

晨光里的斯巴达街道，安静得近乎肃穆，只有零星几位早起的妇人，提着陶罐走向水井。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这是极为少见的景象。

另一边，食堂里却己经坐了不少人——平民和他们的孩子。

赫格西普铁匠坐在老位置，正大口喝着豆汤，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抬手招呼。

“哟！咱们的小英雄们回来了！”铁匠洪亮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听说你们在暴风雪里翻过了鹰啸隘口？实在了不起啊！”

“大叔，您过奖了！×2”

菲洛斯和卡利阿斯高高兴兴地找了座位，在他对面坐下。

早餐是标准的斯巴达配给：黑麦面包、咸豆汤、三颗腌橄榄。

但今天的面包似乎比平时软一些，豆汤里还多了几片胡萝卜——在斯巴达，这己经是难得的加餐了。

“大叔，您是怎么知道，我们翻过了鹰啸隘口？”

卡利阿斯好奇地问。

“哈！斯巴达城就这么大，一点消息半天就能传遍全城。”

赫格西普得意地捋了捋胡子，“更别说，你们这一百号人完完整整地回来，这可是大事！连监察官大人们都在议论呢！”

菲洛斯小口喝着汤，听铁匠讲着城里的传闻。

在平民眼里，这次长途行军不只是阿哥格的训练，更是城邦未来的象征——一百名少年平安归来，意味着斯巴达的下一代依旧坚韧，城邦的共同体依旧牢固！

“对了，小子，”赫格西普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上面可能要给你派个新任务。”

菲洛斯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新任务？”

“嗯，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昨晚王宫议事厅的灯，一首亮到深夜！”

铁匠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表亲在王宫当卫兵，他说听到了‘科林斯’、‘使团’、‘乐师’这些词……也多次提到了你的名字。”

科林斯？

菲洛斯听闻，感到好奇。

他想起之前，在食堂听人议论过美塞尼亚起义的事，也听说科林斯与斯巴达的贸易谈判，陷入了僵局。

可这些事，与他一个外邦受训者，有什么关系呢？

“可我只是个乐师……”

菲洛斯轻声说。

“没错，但你不是一般的乐师。”赫格西普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被诸神眷顾的孩子，是咱们斯巴达近七十年来，第一个进入阿哥格的外邦人！

是暴风雪里救下同伴的美少年！在有些人眼里，这些身份比‘乐师’要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