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余莺儿树敌

中秋宴的余温未散，紫禁城里早己人心浮动。余莺儿不过一夜之间，从倚梅园洒扫粗使宫女，一跃成了钦封的余答应，赐居延禧宫偏殿。骤然登天的荣宠，将她仅存的怯懦冲刷殆尽，只余下满身浮躁与骄矜。

晨起承宠谢恩时，她对着景仁宫方向深深叩拜，心中确是感念皇后提携，可一转身对着宫人，便己是居高临下的主子模样。剪秋将她近日言行回禀皇后，宜修只轻抚佛珠淡淡一笑：“出身微贱之人，一朝得势难免张狂，这般没城府、易拿捏，才合咱们用。只管由着她去，闹得越凶，越能分散永寿宫的心神。”

不过三五日，余答应便在后宫横行起来，宫女太监若是不合她心意的动辄呵斥，对同级妃嫔也全无半分恭敬，一心只觉得皇上眼下偏爱她的昆曲，她便高人一等。

这日午后，她带着一众宫人往御花园采桂，想亲手做些桂花糕呈给皇上，恰好路过藕香榭，撞见了独自在此散心的安贵人安陵容。

安陵容近来因皇上一心扑在余莺儿身上，早己被冷落多日，神情郁郁。余莺儿见状，脚步一顿，径首上前，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道是谁，原来是安贵人。”她声音刻意扬高，引得周遭宫人纷纷侧目，“怎么一个人在此发呆？莫不是皇上如今只爱听我的曲子，不去你宫里，心里不痛快？”

安陵容指尖攥紧绢帕，强压屈辱低声道：“余答应说笑了，侍奉皇上本是本分，何来痛快与否。”

“本分？”余莺儿嗤笑一声，“我看你是本事不够，留不住皇上的心罢了。别瞧你位份比我高些，论皇上的宠爱，你如今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家世低微，在后宫无依无靠，也就靠着几分薄技苟且，我虽也是寒门出身，可皇上偏疼我，便是比你强。”

字字句句，都戳在安陵容最自卑的痛处。她脸色瞬间惨白，眼眶泛红，却不敢争执，只得垂首强忍，身子微微发抖。

余莺儿见她这般怯懦，心中越发得意，正欲再出言讥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斥。

“好一个张狂的余答应！不过是一曲得宠，便敢在宫中指桑骂槐、欺凌高位嫔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余莺儿回头，只见祺答应一身艳丽宫装，带着宫女立在不远处，面色冰冷，眼底满是鄙夷与怒火。

祺答应自中秋宴被甄嬛驳斥，又因往日过错被削份责罚，本就满心郁气，如今见一个刚从宫女爬上来的新人如此嚣张，顿时按捺不住。

余莺儿本就同级无尊卑，又仗着新近得宠，哪里肯服软，当即扬着下巴回呛：“我当是谁，原来是祺答应。怎么，本宫与安贵人说话，碍着你的眼了？你自己失了圣宠，被罚闭门思过，如今还有闲心管旁人的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本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祺答应上前一步，语气尖刻，“不过是倚梅园一个扫园子的贱婢，仗着一副狐媚嗓子哄了皇上几日，便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我家世门第远胜于你，入宫资历更胜你数倍，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余莺儿脸色一沉，当即破口大骂：“祺答应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家世再好，还不是一样失宠？皇上如今看都不愿看你一眼，你不过是个弃子，也配教训我？我看你是嫉妒皇上疼我，故意来找茬！你这般尖酸刻薄、心胸狭隘，活该皇上厌弃你！”

一番话粗鄙嚣狂，毫无顾忌，当众把祺答应骂得颜面尽失。

祺答应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几乎掐进掌心：“你这个卑贱的宫女出身，也敢辱我！今日我便替后宫规矩，好好教训你这不知礼数的东西！”

两人同为答应，位份相当，当即在御花园中争执对骂，言语越发不堪，周遭宫人吓得纷纷低头避让，不敢上前劝解。

不远处，沈眉庄闻声走来，见安陵容垂泪立在一旁，连忙上前扶住。随后华贵妃也缓步而至，看着扭闹不休的二人，眼底掠过一丝冷蔑。

“好了，成何体统。”华贵妃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让二人一时顿住争执，余答应不等华贵妃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她看向泪眼婆娑的安陵容，语气稍缓：“陵容莫哭，不必与这等跳梁小人为难。她不过是昙花一现，嚣张不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