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夏日抢收遇冰雹，乡亲共商度难关

入了盛夏，日头愈发毒辣，烤得田垄间热浪滚滚，早熟的小麦、菜豆都到了抢收的紧要关头。农家抢收本就是跟老天爷争时辰，早一刻归仓，就少一分天灾风险，家家户户天不亮就扛着镰刀、挎着箩筐往地里赶，半大孩子也跟着搭手，生怕耽误了农时。

我依旧守着家里的田地，日日天刚亮便下地，趁着晨凉割麦摘豆，晌午躲在树下歇半刻，啃口干馍，喝口凉水，下午又接着忙活。苏氏虽忙着镇上生意与针线手工，却也记挂地里，早晚都要来看一眼，得空便挽起衣袖帮着割麦捆垛，母子俩只盼顺顺利利收好粮食，安稳度日。

这几日，田间地头全是忙碌身影，镰刀唰唰、邻里吆喝，混着蝉鸣，满是农忙烟火气。王婶、张婶她们一边抢收，一边念叨着收完粮食，就把针线活拿去卖，添些油盐，给娃做件新衣，人人脸上都有盼头。

谁也没料到，天灾来得毫无征兆。

抢收第三日午后，原本晴空万里，闷热异常，不过半个时辰，天色骤暗，狂风卷着乌云压顶，树枝乱晃，麦秆东倒西歪。

“要变天了！快收！把割好的麦子装筐往家运！”张伯一声喊，乡亲们慌了手脚，拼了命想多抢回些粮食。

可转眼工夫，豆大的雨点砸下，紧接着，冰雹混着暴雨铺天盖地而来！冰粒砰砰砸落，麦秆折断，菜叶稀碎，满地庄稼瞬间被砸得狼藉一片。众人只能抱头躲避，眼睁睁看着大半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不多时，冰雹停，雨势渐小，地里己是满目疮痍。

绿油油的庄稼全成了烂秧，麦穗被砸扁，麦粒散落泥水之中，再也无法收割，田地间满是小坑，泥土湿软，再无半分生机。

“我的麦子啊……一年的口粮全完了！”王婶坐在田埂上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张婶、李大叔他们也脸色惨白，站在地里发怔，满心都是绝望。农家靠天吃饭，庄稼一毁，日子便没了着落。

我站在自家地头，心里又酸又沉。苏氏匆匆赶来，轻轻拉住我，温声安抚：“别怕，天灾躲不过，人没事就好，咱们慢慢想办法。”

日头重现，却暖不了人心。乡亲们垂头丧气聚在老槐树下，唉声叹气，一筹莫展。

“庄稼全毁了，今年可怎么熬啊。”

“忙活大半年，到头来一场空。”

“家里粮都快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众人正愁眉不展，里正拄着拐杖缓步走来，神色凝重，声音沉稳有力：

“都别在这唉声叹气了！光哭光愁有啥用？哭不回粮食，愁不活庄稼！我是里正，这事我来牵头，咱们一起合计，绝不能让一户人家饿肚子！”

里正一开口，众人顿时静了下来，都安心听他安排。

里正沉声道：

“咱们先把底细捋清楚，各家受灾轻重、剩多少存粮、地里还有没有能救的秧苗，都跟我说一声，我心里好有数。

壮劳力分成两拨，一拨帮老人妇孺、没劳力的人家收拾田地，能扶的扶，能救的救；另一拨去邻村问问，看能不能匀些菜种、杂粮种，抓紧补种，不能让地荒了。”

说罢，他看向苏氏，语气诚恳：

“苏娘子，你脑子活、路子广，还带大伙做过针线营生，办事稳妥，你也说说，还有啥法子能帮大伙渡难关？”

苏氏上前一步，语气谦和实在：

“里正安排得周全。我家里还有些存粮，镇上也能挪出些银钱，先拿出来给断粮的乡亲应应急。针线活不费料、做得快，咱们往后赶工多做些，我拿去镇上卖掉，换粗粮和菜种回来，先顾眼前日子。”

“我家还有存粮，愿意拿出来！”

“我有种菜种，全拿出来！”

“我也出麦种，一起补种！”

众人纷纷响应，不再消沉，都愿意拿出粮食、种子、农具，互帮互助。里正当即安排分工，先救急最重的人家，再统筹补种，事事稳妥。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里正主事、乡邻齐心，心里满是暖意。苏氏轻声对我说：

“你看，只要人心齐，有里正牵头，再大的坎，也能熬过去。”

我用力点头，望着狼藉却仍有生机的田地，心中踏实。

夏日风过，吹走慌乱，留下邻里相守的暖意。庄稼毁了可再种，粮食没了可再挣，有乡里同心，有母子相依，便没有过不去的天灾，没有熬不过的难关。往后日子，一起扛，一起过，守着烟火，慢慢把日子过稳、过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