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墓园

冲出熔化中的小屋，我看到整座城市也在快速崩解，高大的写字楼像融化的冰淇淋，钢筋变成软塌塌的奶油往下滴。城市中的一切犹如幻梦泡影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森林的气息。

烂树叶的土腥味在城里肆意扩散开，地面出现许多裂缝，缝里猛地冒出青苔，那些青苔就像被施了某种神奇的咒语，如同打翻的绿色颜料在地上疯长，转眼就在我周围铺成一层草垫子。

刹那间，无数棵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此时城市中的一切痕迹己经消失殆尽，周围的一切变化之迅速，就像是穿越了一样。

我的双脚陷进湿漉漉的青苔里，裤脚沾着的凝胶还在发着浅绿的光，倒与这青苔的颜色交辉相映。周围全是树，树间星星点点飘着各色的光斑。

脚下不知踩碎了什么，咔嚓一声惊飞几只黑鸟。这动静似乎打破了森林的睡眠，周边的几棵松树摇动起来，掉落的松针居然悬在半空打转，齐齐指着西北边——那里有棵烂空心的老树，树洞口闪着诡异蓝光的符号像是带着魔法的文字。

我怀着好奇走进树洞，发现自己传送到了一个空旷的墓园。黑色的河流从墓碑间蜿蜒而过，空气中飘荡着深紫色的絮状颗粒，它们中的一些在风中炸开，传来此起彼伏，含糊不清的低吟声，在墓园上空久久回荡。

沾满凝胶的鞋子突然被什么勾住，低头看见地底钻出半截白骨手掌。没等我尖叫，一支长矛破空而来，“砰”的一声，将白骨砸成了骨粉。

眼前这长矛，和我家中刷新出的那两把长矛，一模一样！

忽然有灯光照在我身上，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墓园里突然冒出个穿黑斗篷的老者，手里的油灯映出我惊惶未定的脸。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拐杖，拐杖顶端有个旋转着的沙漏。“我叫卡戎，是这里的守墓人。”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我正思考着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出现，要从中世纪小镇的经历开始讲，还是长话短说呢？我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简首是过于离奇了。这个神秘人是来帮我认识世界的真相的吗？还是说，他要驱逐甚至消灭我呢？不过……至少现在他看起没什么敌意。

我像一段木头一样呆在原地，大脑超速运转着，最后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了几个字：“你好……我迷路了。”

卡戎打量着我，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个地方还能刷新出npc？真是少见呐。”说着，便转身要走。

npc?他在说什么？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寻求真相的机会，于是我急忙冲上前去拦住他。

“有点意思…”卡戎低语道，“难道是我这些日子太孤独了，所以系统自发生成了个npc来陪我？不过，我现在可没什么闲情雅志……”

“系统……什么系统？”我越发坚信这个神秘老者就是我逃脱这离奇的重重幻境的关键。

“系统即是我们的总和……”卡戎不耐烦地说着，提着灯在一座座墓碑间走动，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我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向他诉说我这些日子的经历。从无限循环的小镇，可怕的火刑，隧道里失坠的汽车，被凝胶占据的小屋……

听着听着，卡戎的脸色由不以为然转变为惊愕，他停下来，盯了我一会，问道：“你是谁？”

“我是蓝尘，”我看着他那锐利的目光，停顿了一下，“在我的记忆中我并不认识你，但或许我们曾经认识，只是我失忆了？”在经历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后，我早己看不清真实与虚幻的边界，也找寻不到真实连贯的记忆在何方。

卡戎的油灯突然变红，他用拐杖碰了碰我，说道：“活人不可能来到这里，除非......”

河面突然沸腾，无数个玻璃球从水里升腾起来，玻璃中映出不同的人：扎双马尾的女孩在缝布娃娃的衣服，穿西装的男人在烧笔记本，还有个全身绷带的人对着空气开枪……这些玻璃球升到半空中，环绕着我们旋转。看到这一幕，我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不及考虑这些了……”卡戎用拐杖指向发光的巨树，树干上挂满生锈的锁链。那棵树突然睁开七只血红的眼睛，几条树枝伸展到我们面前，树枝卷来本青铜封皮书哗哗翻页。

“危机终究还是来临了吗……”卡戎快速翻阅着那本书，额头冒出细汗，“前辈是怎么解决这次危机的呢？该死，怎么找不到了……”